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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部顶缸记 连载中

一部顶缸记

来源:掌读 作者:冉红奎 分类:游戏动漫

标签: 冉红奎 廖大发 游戏动漫

有一对双胞胎兄弟,出生不久就分开了
一个在凌川叫陆玉生
一个在平阳叫廖大发
两人长得一模一样
去年廖起了歹心,费尽心机以买断北企为名从银行等处贷了大笔款子
工厂三个月不开工,一次次外出转出去国家贷款两千五百万元
之后他趁机携款逃跑了!他把陆约出来害了,自己去冒名顶替他
万幸,陆并没有死,在医院被救活了
醒来他却成了半失忆状态,被廖的妻子糊里糊涂领回家里
于是,陆错顶廖之名,背着两千五百万元窟窿的黑锅……展开

《一部顶缸记》章节试读:

002章 我是谁?


舞厅里旋转的彩灯光让崔秀丽感觉眩晕,那柔美的小夜曲声音她亦听着烦心。脚下的舞步老跟不上节奏,被自己的情弟弟冉红奎拖拽着走。

“亲爱的,这几天你到底怎么了?”冉红奎小声说。他搂紧秀丽的腰,另一只手也拉紧了,两人几乎是紧贴身体在舞池里缓缓移动。这引来周围舞者的不时的注目。

冉红奎十分惬意和兴奋。这是他头一次挨心上人这么近;感觉到美人的体温和她周身及秀发散发出的迷人的气息。“秀丽,痛苦的事别憋在心里,说出来我帮你分担。”

秀丽不语,头搭在冉红奎的右肩低声抽泣。冉发现自己惹祸了,一时不知该怎样劝。秀丽半个月来一直郁郁不乐,冉本来是拉心上人来散心的,现在倒弄得她伤心。冉想想说:“亲爱的,别哭,我们去那边休息。”

两人来到休息区一张空桌旁坐下,冉红奎向服务小姐招手要了饮料,之后说:“秀丽,现在你放心说吧。”

秀丽依然不语。她是个心机很深的女人,觉得丈夫廖大发的事还是不说为好。“是不是你那个廖不同意离婚?”冉红奎猜测着问。

“不是。你别瞎猜!”秀丽说。她眼睛望着别处,服务小姐送上饮料她也没转头。

“你眼睛看着我。”冉红奎说。待秀丽转过脸冉又问:“是廖大发骂你打你?”

“没有,你又瞎猜。”秀丽平静一下心情说。“谢谢你的款待,送我回家吧。”

“你办离婚到底是啥时候?”

“快了。”秀丽站起来,“我们走吧。”

冉红奎只好起身跟随,嘴里还在说:“老说快了,快了是啥时候?”

秀丽不言语,默默地走出大厅。冬日的夜晚很冷,小北风嗖嗖的刮。天空黝黑深邃,点缀其间的星辰清晰闪亮。街上灯光绚丽,行人稀少空旷。冉红奎把自己的捷达车开过来,秀丽上车。轿车向市南开去。

车近左边道口,秀丽说:“左拐,去我舅家。”

“你不回家吗?”

“少废话!左拐。”

轿车在左边大街开了会儿,拐进了一处小区,在一栋楼前停住。秀丽下车说:“红奎没事就等我一会儿,今晚我住你家。”

“真的?亲爱的你真好!我等你,快去快回!”冉红奎心花怒放,心想这一天终于到来了。他明里暗里追求崔秀丽已经六年多,这位女神也只是最近才表态接受他。今晚又主动提出那关系要更进一步,他的心情哪能不激动呢?

田松在市中级法院任刑庭副厅长,六十岁了,这些日子正在办理退休。见外甥女来有些意外,问:“秀丽,你咋这么晚来了?快进屋。”

秀丽进正厅,在沙发上坐下问:“我舅妈睡了?”

“睡了。我也正要睡,这不你来了?”田松坐在秀丽身边问:“廖大发回来了吗?”

“没有……”说着秀丽内心悲伤,又哭了。她手捂着脸呜咽,那是怕卧室里的舅妈听见。

“孩子,你平静下心情,有什么话说。”田松从茶几上纸巾盒拽块巾纸递给秀丽。

秀丽好一会儿才止住抽泣。擦擦眼睛说:“舅,不好了,出大事了!廖大发账上差了两千五百万元!现在他出外十多天不回来,钱可能被他卷走了……”

田松惊呆了,一会儿才问:“他差账你咋知道?他不老防着你吗?金柜一直锁着。”

“他十多天不归,今天上午我找锁匠把金柜打开了,那本流水账上只记了买断北企用了三千万元,买宝马车一百万元和给北企打过去八百万元。其余两千五百万元下落不明……”

“啊,是这样。”田松陷于沉思。外甥女婿廖大发买断北企他是知道的,他还受廖的邀请参加了市政府举办的买断签字仪式。北企全称叫北方机械厂,原是平阳市最大的一家国企。按政策,北企这个大国企是不该卖的。可由于它负债累累,国家给免除了贷款外债五千万元,还有陈贷和社会债务过亿元!实在无法支撑,市政府就只好特殊对待了。开始,秀丽以及整个亲戚圈儿都反对大发下海。一是他仕途很顺利,今年三十二岁已是市经委任企划处副处长!弃之可惜。二呢,大家也不看好他,虽然他人很精明,绰号廖鬼子,可他秉性好逸恶劳,又不懂企业管理。还有个不便说的原因:就是他天性风流,结婚七年出轨行为不断。可他个人的选择别人挡不住,北企他还是买了。买了你倒好好干呀,不!先是买了台锃光瓦亮的宝马牌轿车坐上,开着它进出厂子很是神气威风!接着不从厂里待,频频地外出;短则一两天,长则五六天。理由很堂皇:学习和考察。时光荏苒,一晃过了两个来月,北企没有丝毫开工的迹象。到最后这次出去十天了还没回来……这回又确定有两千五百万元下落不明,那他极有可能已经携款潜逃!想着,田松问:“秀丽,你想咋办?”

“舅,我来就是和你商量,我想明天报案!”

“报案?早了点儿吧。”田松又陷于思索。

“舅,你想,大发卷走国有巨款是诈骗重罪,我知情不报、甚至报案晚了都是有罪的!而且他在逃一天就多一天对巨款的挥霍!到时经济退赔就会把我的家毁个底儿掉!报案是最好的出路……”

“可是弄错了怎么办?报案可不是好玩儿的!要是大发还回来,并且转款又有合理用途,你不是搅了他的创业吗?我看你还是再等几天吧。”田松思考之后说。

秀丽想想说:“行,我就再等他几天。舅你有空去趟北企,看有啥新情况。”

“好,我明天就去。”田松说着,见秀丽起身要走,也站起来说:“天黑,我送你。”

“不用,外面有车等我。

秀丽来到外面,冉红奎又欢天喜地的迎接她上车。车开了会儿,秀丽手机响,接完电话她好像傻了。冉问:“秀丽你怎么了?谁的电话?”

秀丽缓过神来说:“把我送回家吧,廖大发在抚平病危。”

“廖大发病危?刚才谁的电话?”冉红奎心情有些不爽。

“市经委主任刘启圣。经委一会儿去车,我必须去。”

“唉,这该死的廖大发!死之前也要搅和咱俩。”冉红奎想想又说:“黑灯瞎火的,要不我跟你去抚平。”

“不行!你想让咱俩的事昭告天下呀?”

“唉——,我就是个倒霉蛋!这一拖不定又是猴年马月……”

秀丽不再说话。她心情沉重啊,她不是妻子担心丈夫安危的那种,而是觉得廖要是突然离世,那两千五百万元下落不明的资金就难有着落了!自己就要背上黑锅和退赔……

秀丽下车时被染红奎死死地抱住了,秀丽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。冉上边强吻怀中尤物的嘴,下边腾出一只手来脱她的裤子。秀丽挣脱不开就不动了。被吻得发出了娇昵的哼声……这是这对情人久久欲望冲动的蓄积,也算是爱情步入了实质阶段吧。接下来就是上演“车震”戏了。不用担心,这是大街背静的地方,又是傍夜里十点,没人注意这里。

偏这时候秀丽的电话又响,她顾不上接。可电话坚持不懈地吵着,冉洪奎心里烦,停了车震,让她接电话。这回电话是抚平医院打来的,口气急切,那意思是:廖大发已昏死一月,抢救数次,家属速来,并做好他的后事准备。

昏死中,我们的主人公感觉自己瘫倒在冰凉的水泥地上,被人一件件的剥去衣服。他拼命地挣扎和呼救,可四肢却动不了,喉咙也发不出声音。就好象身体已不属于他。不知过了多久,他又感觉自己坠入了无边的黑暗和死寂里去,身体处于失重状态。坠呀坠,慢慢地,他觉出小腹尿胀,可想排解却怎么也尿不出来。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小腹胀得越来越厉害,最后他感觉要爆裂开来,强烈的腹痛终于刺激他醒了。

他睁开眼睛,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沌的白色,冲入鼻孔的是浓烈的消毒水味儿。咦?我怎么躺在了医院里?感觉头好痛,浑身酸麻,尤其小腹胀得受不了!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可周身疲软无力却怎么也不能如愿。

崔秀丽正在床尾收拾东西,做出院准备。听床上有动静,忙过来看,见大发醒了,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。秀丽来护理丈夫已经二十多天了,他一直昏死着。大夫说他能活过来的希望不大。秀丽已决定带他出院回家,他该死该活就顺其自然了。可在这节骨眼上他却醒了。

床上这位也被头上方突然罩过来的一张脸吓了一跳。呀!好漂亮的女人,乌黑的秀发象瀑布一样垂泻,从他的额头、左耳际和下腭三面拢来,发梢摩擦着他,痒痒的。他随之闻到沁人心脾的香气,那是洗发露和女人体息混合的味道。女人发间的脸瓷白透着微红,似玉。弯重的眉,闪亮的眸子,秀气耐看的鼻子和嘴……这女人真美!可她是谁呢?

还是秀丽先从相互对视中解脱,虽然内心如释重负,心情欢愉,可表情却故做厌恶态:“啧啧!真是赖物活千年,你倒死回来了!”

他眨着眼睛,还是没认出这个女人是谁。可从她不客气的态度判定,她该不是外人。就问:“你是谁?”

秀丽气乐了,秀目一瞪:“哈哈,你还装迷糊!活了就玩儿心眼儿,我是你祖奶奶!”

这女人好厉害!他下边憋得慌,顾不上再问,又挣扎着起床。使出九牛二虎劲儿,累得气喘吁吁,这回他终于坐起来了。秀丽从旁叉手看,不过来帮。他挪身下床,头晕得好悬摔倒,这时秀丽终于出手扶他。

秀丽扶他站起,他大腿酸麻,身体直晃。稳神功夫,他瞧见床边地上有个尿瓶,一旁落着根导尿管儿。他明白让自己小腹胀起的原因了。可他不知道的是:如果没有这场剧烈的尿胀,他是否能活过来还是个未知数。这得归功于秀丽这两天的粗心:导尿管被她无意中绊掉了,她也忘了每天该去倒尿瓶。

他在秀丽的搀扶下去了卫生间。秀丽把他送进便室就撒手不管。可是不怕,他已能靠墙站稳了。他解开裤子,一阵排山倒海似的排泄,鼓胀似小山的腹部瘪下去了。爽啊,真是舒服!他感觉身体好了许多,精神头儿也足了。

出了便室,不见等他的女人,他也不再意,他已能够自己走动了。在水池边洗手时,池前墙上镜子映出一个影像:高个儿,三十一二岁,肤白,一张阔脸上大眼、大嘴、挺鼻子。站直身子,一副英武帅气像。这是谁?他回头瞧瞧,洗漱室里没别人,这镜中的影像就是自己。天呐!我怎么看自己都陌生?呀,自己的记忆可能出了问题!

他稳稳神,想想最近发生了什么事,自己咋来了医院里?脑子是一片混沌。又想自己姓氏名谁,是做什么的,以及家住哪里等情况也一点儿记不起来。他傻愣着,继续在脑里搜索,近期的、近些年的事情他都无从记起。但当他再往前想,终于能记起一些事儿,那还是他读高中时的经历。再想,少年、童年时代的一些情景也复现了……这些反而更清晰些。这倒奇怪了,忘了近的倒想起了远的!他从早年的记忆里得知:自己姓陆,叫陆玉生,家住凌川市……

此时,他还不知道这记忆同现实对不上号。他想得头疼了,就停住思绪回病房去。一迈步身体直晃,可他扶着墙走就稳了。

尊敬的读者,由于我们的主人公身份出现了问题,笔者得等待他做出选择,故暂称呼他为“失忆人”,已免造成混乱。

失忆人回到病房躺下,秀丽和大夫也进来了。秀丽说:“我离开一会儿,你还自己回来了。”

大夫是个留平头的矮胖子,一脸兴奋地说:“万幸,万幸啊!你昏迷整一个月,几次心力衰竭,专家都担心你醒不过来。好,好啊!”

失忆人心里有很多疑问,忙问:“我昏迷一个月?大夫,我得了什么病?是谁送我来的?”

大夫把体温计塞到失忆人的腋下,说:“你是食物中毒,是平和宾馆老板送你来的。”

失忆人努力地回想,可脑子里没有印象。又问:“我中毒?中的什么毒?”

大夫说:“化验结果是砷,民间叫它砒霜。”

失忆人很惊呀,说:“就是说有人把砷掺进我的食物里,这么严重……”

大夫说:“好在事后你吐了,送来又及时,否则……”

失忆人沉吟一下,唉一声说:“大夫,我脑子可能出了问题,现在我只能记起高中毕业之前的经历,之后一点儿也想不起来。不怕你笑,现在我看我自己都很陌生……大夫,我这是不是失忆症?”

大夫说:“正是。这很正常。你中毒时间长,脑供血不足,缺氧严重,损伤大脑细胞甚至脑某些区域都在所难免。你说你还能记起早年的事,那说明你的大脑深层记忆并没有损伤……放心,慢慢恢复吧。”

听了大夫解释,失忆人心里稍安。大夫从他腋下拿出体温计看看说:“体温正常。建议你再从医院恢复几天。”

大夫走后,秀丽也躺在对床上休息。之前她担心大发(她认为我们的主人公就是她丈夫廖大发)如果不能醒来,他私下转走国家贷款的事儿就会演变成一桩惊天大案!那自己做为他的妻子,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,成为同案犯也说不定!即使能侥幸摆脱责任,也会被经济退赔把家搞得一无所有,那她和她的家也就完了。现在她悬着的心放下了。劳累了二十多天,疲倦和睏顿同时向她袭来。

失忆人注视对床的秀丽,心里说她可真美,她是自己的妻子吗?从她和自己说话的口气看是十之八九。可是,夫妻是多么亲近的关系呀?自己对她却没有一点儿熟悉的感觉。沉默了一会儿说:“喂,近些年的事儿我一点也不记得了,求你说说我中毒的事儿,我是跟谁一起吃的饭?给我下毒的是谁?报案了吗”

秀丽背对他躺着,一动不动,象睡着了。“喂喂,睡着了吗?帮帮我,我实在想不起来……”失忆人又盯问。

“活了就烦!”秀丽生气地说,也不转头,“这事儿我不知道!我来你已经昏死三天了。”

失忆人想了想又问:“喂,那求你说说我的一些情况……”

秀丽气恼地坐起来,揉着眼睛说:“我不叫‘喂’,我是你老婆崔秀丽!”说着她“腾”地下床,打开床头柜,从里面拽出个大提包,转身扔向对床,“自己看。”

提包“嘭”地砸在失忆人的下身,疼得他“哎哟”一声。这女人火气好大!她果然是自己的妻子。她叫崔秀丽?可这名字和她人一样陌生。想着,失忆人也坐起来,拽过提包打开看。

“别再烦我,让姑奶奶睡一觉!”秀丽气嘟嘟地上床躺倒,又背对着他。

提包里装着衣服和牙具等。失忆人最后从提包夹层里找到身份证和工作证。他打开身份证一眼就看呆了,只见证件上赫然标明:姓名廖大发,住址A省平阳市南河区小兴街五十六号……他不敢相信,又仔细地审看斟酌证件上的半身照片,那大嘴大眼挺鼻子分明就是自己!再看工作证,上面除了和身份证相片相同及共同的文字内容,还标着:工作单位平阳市市经委,职务企划处副处长。这也是他记忆里没有的内容。

他惊愣了有五分钟。怎回事?自己咋成廖大发了?家庭住址也差了二百公里!难道这证件是假的?自己阴差阳错在这儿当了替身?可对床还躺个大活人,她怎么能认错同床多年的丈夫?要不就是自己早年的记忆有错……仔细想来,自己从上小学一直到读高中的经历都历历在目。因为自己学习好,老师甚至校长都不时地表扬,都亲切地玉生、玉生的称呼自己……想到这些,他又觉得自己的记忆不会错。

失忆人看看对床的秀丽,她已经睡着了,发出轻微的鼾声。他不忍打扰。想了想,下床找大夫去。

还是那个矮胖大夫接待失忆人。他把身份证和工作证递给大夫说:“大夫,我本来姓陆,叫玉生,家在咱省凌川市。可证件上我却成了平阳市的廖大发,我感觉这证件不是我的……”

大夫看看两个证件,考虑一下笑了,说:“小廖你可真逗!这证件百分之百是真的,像片上的人绝对是你,这是铁证!还有,你老婆就在你身边躺着,你们共同生活六七年了吧?你为什么还怀疑自己的身份呢?你脑里有不同的记忆,可你别忘了,你脑子不正处于病态吗?你脑子长时间缺血、缺氧造成损伤,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。除了失忆,最常见的是脑错乱,会产生许多错觉、幻觉出来。去年本院有个患脑病的男病人,竟认为自己是个女人!并说出自己之前很长时间做女人的经历。你说奇怪不?所以廖大发同志,不要被错觉、幻觉所迷惑,回去安心养病吧。失忆的症状会好的……”

大夫的话有理有据,一时让失忆人无话可说。可他心里另一个自我仍鲜活活地存在着,这让他无法放下对自己身份的疑惑。

晚上,漫漫长夜失忆人和秀丽都睡不着。失忆人几次欲开口说身份的疑惑,可顾虑弄错了会影响夫妻感情而最终没说。秀丽一直悬心大发私下转款的事儿,这时觉得该问了。为了让他说真话,秀丽和顏悦色地说:“大发,咱是夫妻,你搞企业也是咱家庭的事儿,告诉我你把账上的资金转哪儿去了?”

失忆人听得愣头愣脑,问:“你说啥?我搞企业?我转了账上资金?我脑子里没有啊?你细说说是咋回事儿?”

“你装啥?我不信这么大事儿你也忘!”秀丽不高兴了,她对丈夫失忆半信半疑。

“真的,现在我脑子是一摊糨子,啥也想不起来。”失忆人急着表白。

“你不呆不傻骗谁呢?你不说我就报案抓你!”秀丽严厉起来。

失忆人愣了下,忙说:“你说的好严重,可我确实一点儿都记不得。秀丽你想,我昏死了一个月,脑缺血缺氧的,不失忆那才是怪事呢!要不这样,你把事情来龙去脉讲讲,也好提示我恢复记忆。”

“好,我就说说你买断北企前后的事情。”秀丽想想,觉得他要是真失忆,是该提示一下。“你仔细听,这是你最近经历的。三个月前,你买下咱平阳市最大的一家国企——北企,全称叫北方机械厂。是专门制造各种生产线设备的大型厂。那厂院儿好大,有一千亩地,四十棟大厂房,机床设备四百多台……”

失忆人瞪眼听着,这些情况他脑子里没有,那神情就象听“天方夜谈”的故事。不由惊异地插话:“净扯!那么大厂子我买得起吗?我一个小干部……”

“你虽然职务不高,却很有实权。你平常又动心机,专交有用、有实权的朋友,所以你的神通挺大。你为买北企和今后生产共筹集资金六千四百万元。买北企你花了三千万元……”

失忆人越听越惊,愣想一下,又打断秀丽的话:“你越说越悬,我能筹那么多钱?你说北企院儿大得有一千亩地,光这地三千万元也买不下来。何况还有那么多厂房和设备呢?你这明显是给我编故事……”

“你是真失忆还是装的?还听出不合理了!”秀丽狐疑地看着他又说:“细情我还没讲。咱平阳因为偏僻落后,地级市地价还不如省东、省南的县城地价高。再说你买断北企还另外担债一个多亿呢!官方说法是谁买断谁举债。你再想想北企卖价合理不合理?……”

这又是让失忆人吃惊的内容。我还担债一亿多元!努力地想,脑里仍是苍茫的一片,根本没有一点儿印象。他想想说:“你说主要的吧,就说我咋筹的资金六千四百万,说细点儿。”

“这钱有四千万元是你从市发行贷的。发行行长周大均是你的大学同学,关系不错。可光靠这层关系他没答应你,毕竟钱数太大了。后来你使了招儿,匿名给省银行金融报上了稿子,题目是《开发银行不开发透析》。说省西部某开发行以微利养官不作为,影射周大均。他因此受到了内部批评。这之后你再找他他就答应你了。何况他和发行班子又相上了北企那一千亩地。”

“我是那样卑劣吗?背后搞阴谋!”

“你以为你是什么好货?你廖鬼子背后啥事不干?”秀丽继续说,“第二笔一千二百万元,借你钱的都是你的朋友。你之前在国企干部调动、企业改革重组中都帮过他们,这回你买企业了,你说话他们当然帮你了。具体借你钱的情况是:市石化公司老总高宏泽四百万元。市化工公司老总唐俊志三百万元。市矿业公司老总尤世凡三百万元。市汽修总厂厂长林侗二百万元。”

“他们用的公款私款?”

“当然是公款,他们自己哪有这么多钱。第三笔你是使巧从市农机帮扶基金会贷的。在你买断北企头几天,去凌川市买来一台小型联机,全称叫小型玉米联合收割机。你用车拉着它去市政府应标。市政府正为北企挂牌一年多卖不出去犯愁呢,你就势提出买断北企,并提出先决条件:市里必须支持你开发联机产品,从市农机帮扶基金会贷款一千二百万元!市政府考虑你要开发的项目的确是农机产品,北企又卖不出去,就只好答应了你……”

失忆人苦思冥想,怪了,自己贷这么多款,头脑里咋一点儿没印象?涉及许多朋友、领导,自己竟没想起一个!是自己失忆忘了,还是这些事情根本就不是自己做的?

“喂,我说的事儿和人你可想起来了?”

“没有,我一点儿不记得。”

“你装吧,这事儿你赖不掉!”

“我没装。对了,那阵儿你说我转钱,又要报案是咋回事儿?”

秀丽正要说,可一转念又觉不妥。想到大发要是假失忆,自己拆穿他就会打草惊蛇,弄不好他会逃跑的!他要是真失忆呢?他听了也会吓得不敢跟自己回平阳。总之是从这里不说的好。想到此,她放缓口气说:“其实没啥,你不失忆了吗?我瞎编吓你恢复记忆呢。”

失忆人想想,没有再问。他让秀丽再讲家里的情况,秀丽又说了些。他就象听别人家的事情。脑里没有,对身份的疑惑更重。